按照国际惯例,发生大的灾难过后,救援工作中一定有社会工作者介入。鉴于我国的政治体制以及社会工作的职业化在我国才刚刚起步的现实,非常有必要探讨我国灾难救助中社会工作介入的角色定位问题。5.12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社会工作者就已经进行了不同层面和程度的介入。本文尝试以“5.12”汶川地震为例,结合笔者在灾区从事社会工作的实际,对我国灾难救助中社会工作角色定位问题作一初浅探究。
灾难发生后的救助工作可以大致分为震后急救期、过渡安置期、灾后重建期几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主要工作内容有同也有异,但各阶段的中心工作依民众的需求不同而不同。因此,我国灾难救助中社会工作的角色定位就应当密切应对各个阶段民众的需求而扮演不同的角色。只有明确社会工作者的角色,才能更好地回应民众的需求,提高救灾工作的效率和效果。
在地震发生后三个月左右的急救期,社会工作者主要担当的角色是服务的提供者和支持者,所从事的工作主要是对灾民进行心理抚慰、帮助提供临时安置所、开展社区心理支持及个案工作。
灾后第五天,我社会工作专业师生就到什邡去开展了社会工作服务,主要工作就是到临时搭建的安置棚和医院里对灾民进行心理安抚,当时他们逃出来是比较惊慌的,各种恐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对于有些现实一时还难以接受,所以我们去给他们提供心理支持。
7月份的时候,我参加了国务院妇儿工委的一个专家工作队,到绵竹的一所小学校做失去孩子的家长的工作,它也叫做心理干预,其实我们更多的还是用社会工作方法去做的。
我们首先担当了陪伴者、支持者的角色。其实在我们去之前,政府派了工作队,也有心理咨询的去过,但效果不好,所以四川省妇儿工委请求国务院妇儿工委派专家组给予支持。我们去了以后首先陪伴他们,倾听他们诉说,让他们宣泄,但是我们不会指责或者评判,我们更多的是陪他们,帮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我们也会给他们做一些镜框,帮他把小孩的那些画、作业本等,比较好的帮他收集起来,还教他们怎么做花,把做好的镜框放到一个比较恰当的位置……事实上,这个过程,就是我们建立关系的第一步,他们很能接受,这也是后来我们的工作能够取得效果的一个前提条件。这些个工作让他就觉得,你们能够跟我们有同感,能同情我们,是真心的想来帮助我们。实际上这是我们用行动做出来的同理心。那些家长他觉得有人在那里听他倾诉,能够给他们安慰,有人在管他们,他心里就会踏实一些,他需要心理的抚慰,我们当然也做了一些,对他们情绪稳定还是有作用的。
在震后三个月至三年之间的过渡安置期,社会工作者主要担当的角色是资源协调者、调解者、能力促进者,所从事的工作主要是协助政府协调各方资源、调解官民冲突,通过个案、小组、社区等工作方法促进民众能力提升。
资源协调者的角色也是很重要的,因为当时的情形整个很乱,当地的灾民以及政府一时半会不知道到哪里去找急需的物质,所以,社工可以去帮助做资源链接的工作。
比如,在五月底的时候,我接到一个学生从广元打来的电话。他非常焦急的跟我说,他们那边非常急需心理干预的人员。然后我就帮他联系了香港的无国界社工组织,请他们帮忙组织了一批心理方面的人员,大约在几天后就迅速赶到了广元。这件事也得到了广元市委书记的表扬,他认为我们的工作对人群情绪的安抚稳定是起了非常大的作用的。这是人力资源的链接。
还有就是物质资源的链接。比如说,像我们之前到过一个村做过调查,那个村因为在山里面,所以11月份的时候就比较冷了,晚上睡觉就需要电热毯。一开始的时候,政府给一家发了一床电热毯,但是事实上可能不够用。我们会给他们登记造册、做个统计,再找一些NGO组织或企业,比如说以捐赠的方式,帮助灾民满足他们的需求。
其实灾后重建阶段,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要解决灾民的生计问题,比如说产业链的重新打造问题,其实这也非常需要社工去做些资源的链接工作。如果这个地方是以农业为主,比如它产大蒜和蒜苔,但是受灾以后就一直卖不出去,那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平台帮他联系外省的人来收购,解决他们的这个问题。比如说本地产品的品种不好,我们也可以帮他们找相关的资源来帮助他们改良品种,解决生计问题。通过我们的努力,帮助他能够利用资源,开发潜力,能够助人自助,把自己的生计问题解决了。
其实所谓链接资源,就是做些“拾遗补缺”的工作。即政府在面上还没有顾得上的或者是由于一些比较个别化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的时候,社工就去把这个缺补上。也就是说,社工是在配合政府做资源的链接工作。
在灾后重建期,社会工作者主要担当的角色是呼吁者、发起者、行动者、协调者,所从事的工作主要是在灾后重建工作中帮助民众恢复社会功能、重建社会关系、提升其自我发展的潜能。
比如说7月份在绵竹的工作,我们主要担当的就是协调者的角色。既然我们是社工,虽然政府请我们去,但事实上我们还要坚守社工的价值理念,我们只是站在中间促成他们更多的沟通交流,彼此通过同理去理解对方,促成矛盾的化解。通过艰苦的努力,我们最后做的工作效果还是比较理想,实现了预期的目的,也得到老百姓、政府双方的认可。
在灾后重建期,当灾民相对安定下来以后,使能者的这个角色是非常突出的。我认为,很能体现社工价值理念的一个角色就是使能者。使能者这个角色,在目前看起来效果不是太明显,但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事实上,使能是可以往多方面努力的,比如说培训培训者,也应该算作是使能。再比如说像在生计问题的解决过程中,社工其实也应该是个使能者,这个角色可以和资源链接结合起来,帮助灾民助人自助,自己努力开创自己的新生活,建设自己的新家园。
总体而言,社工的角色是围绕救灾中心工作而展开的,所以,在救灾的不同阶段,社工最突出的功能和担当的角色也不一样,但是,有一些功能和角色可能在每一个阶段都有,而其它一些角色和功能则可能在某一个阶段更为突出。最早的那个时候,可能就是陪伴、支持,这个是很重要的。然后到第二个阶段,就是过渡期的时候,可能象调节者和资源链接者的角色会比较突出。第三个阶段,我基本上认为是差不多半年以后,可能更多的就是链接资源、使能,这个方面可能更突出一些,还有调节者,因为这个过程当中,有很多的利益冲突会暴露出来,可能是担当比较多一些,而且这个调节者的角色,尤其在这种大面积的极重灾害以后,会是比较重要的,而这一块恰恰是政府需要找一个第三方来做的工作,当然也是我们社工可以担当的工作。
当然,我们不能把每个阶段截然的分开,但是应对在哪一个时期哪一个阶段有个大致的了解,需明白在哪个阶段有几种最主要的工作是社工要去做的,而且可能是别的其他人代替不了的。
总之,从各个阶段的介入活动中,可以总结出在灾难救助中社会工作者担当的几种基本角色,即服务的提供者、支持者、调解者和能力促进者。社会工作者作为特定范畴服务的提供者,以特定的服务方法和技术,遵循特定的服务程序,面向有关受灾人群提供特有的照顾性服务;社会工作者以各种方式陪伴受灾民众,为当地各方提供培训和各种知识,协调各方资源,担当了支持者的角色;作为第三方,在震后出现的一些冲突情境、特别是政府与民众的冲突情境中,进行多方沟通调和的工作,发挥桥梁作用,促成冲突化解和有关各方重趋和谐;秉承优势视角和能力建设的理念开展工作,发掘民众生产自救和邻里支持的潜能,促进民众主体性及能力的提升,在此社会工作者扮演了能力促进者的角色。这些角色及其所提供的服务是社会工作所特有的,在灾难借助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通过对灾难救助中社会工作角色定位的探究,可以明确社会工作者的身份,确立各阶段社会工作者应该扮演的角色,从而有利于更好地开展灾后社会工作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