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体制改革，建立职业化的中国社会工作者队伍

谢立中

尊敬的各位来宾：

你们好！很高兴今天能够有机会与大家一起共同庆祝“世界社会工作日”，共同向全世界正处在或将处在各种个人及社会问题困扰之中的人们表示我们的真心关注，共同向全世界的社会工作者们表示我们的由衷敬意，共同向社会工作这项崇高的事业和职业表示我们的持续的热爱和忠诚！

请大家注意我刚才在说到“社会工作”时使用了“事业和职业”这两个词。也就是说，“社会工作”不仅是一项崇高的“事业”，而且也是一项专门的“职业”。众所周知，在西方，作为一门职业的社会工作在西方已经有了100多年的历史了。经过100多年的发展，今天社会工作在西方国家中已经成为一门与律师、会计师、医师、工程师、建筑师等相似的高度专业化的职业类型，并且享有着较高的社会声誉（几年前，在英国进行的一项职业声望调查中，社会工作被排在第6位）。然而作为一个后发外生型的现代化国家，在中国，尽管上世纪20-30年代就已经有了社会工作教育，上世纪50年代之后实际的社会工作事业和社会工作者也大量的存在，但作为一门专门职业的社会工作迄今为止仍然没有能够建立起来。这不能不说是我国社会工作事业发展的一项重要局限。

我这里所说的职业化社会工作指的是那种在体制上由不属于政府公务员的专业社会工作者来承担和完成的“社会工作”。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我国的各项社会工作就基本上是由各个相关的政府部门（民政部门、司法矫治部门、劳动管理部门等）及准政府部门性质的团体（如工、青、妇等）来承担。王思斌教授曾经将这种类型的社会工作称之为“行政性的社会工作”。这种行政性的社会工作在中国的产生和存在，自有其特定的政治、文化和历史条件，即使从目前来看也仍然有其一定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譬如，在我国特定的国情条件下（政府集中掌握了较多的人力、财力和组织资源，民众已经养成了依赖政府的习性等），它在处理某些社会工作事务方面会具有西方那种职业化的、非政府性质的社会工作所无法比拟的优越性，但和西方那种职业化的社会工作相比，它也具有许多不容忽视的局限。如：1，政府需要将大量公务员编制用于社会工作人员，造成庞大的公务员队伍及其相应的福利负担；2，政府公务员和社会工作者具有不同的资格要求和准入条件，一个不符合政府公务员素质要求的人很可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社会工作者。但由于在现行体制下，一个不能顺利获得政府公务员资格（如公务员资格考试等）就难以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社会工作者，从而在很大程度上实际限制了社会工作者队伍的正常发展；3，由于社会工作人员身兼政府公务员和专业社会工作双重身份，容易产生角色冲突和角色困惑，这种角色冲突和角色困惑有可能妨碍他所承担的这两种智能的正常完成；4，由于在政府部门与被救助的公众之间缺乏中间缓冲层，容易引发或激化政府与公众之间的矛盾和冲突；5，由于政府部门在提供社会工作服务方面具有垄断性，使得社会工作的提供缺乏竞争性，从而也可能造成社会工作服务活动的低效率；等等。这样一些局限的存在，使得我们有必要考虑加快对现有社会工作事业管理体制的改革，尽快建立一支非公务员性质的专业社会工作者队伍，由他们来承担大量前沿性或实务性的社会工作。

我国现行社会工作事业管理体制的基本特点就是相关政府部门或准政府部门性质的团体既是社会工作事业的管理者又是社会工作服务的具体提供者。社会工作事业管理体制改革的基本方向应该是将社会工作事业的宏观管理职能与其微观的、日常的管理智能及服务职能相分离。与社会工作事业相关的政府部门主要承担对社会工作事业进行宏观管理的职能，如对社会工作事业发展的方向和重点进行规划，制定相关的政策与管理工作条例并监督实施，以项目发包一类的方式为民间社会工作机构提供财务方面支持和监督，等等。而大量具体的社会工作服务事项则主要由非政府性质的社会工作机构来承揽。这种民间的社会工作服务机构在性质上既可以是一种非赢利的、事业性的机构，也可以是一种赢利的、企业性质的机构。

在这样一种政事分离的社会工作管理体制下，我国现行社会工作事业管理体制所具有的上述那些局限及其对我国社会工作和社会工作者队伍建设所具有的限制应该就能够被消除，我国的社会工作事业就应该能够得到更加顺利的发展，我国的社会工作人才队伍也应该就能够更快更好地建立起来。作为一个社会学和社会工作教育的从业者，我尤其关切的一点就是它将消除现行管理体制对社会工作人才队伍建设的束缚，尤其是消除对已经毕业或即将毕业的数万社会工作专业大学生毕业后从事社会工作职业的束缚，为现行社会工作专业大学生提供一个顺畅的出口，为社会工作的专业教育本身开辟一个广阔的发展前景。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种政事分离的管理体制就一定是十全十美的体制，一点问题都没有。政事分离的管理体制自然会有政事分离的管理体制自己的缺点和局限，但那是我们需要在那种新的管理体制下去面对和解决的新问题。就目前而言，我们最迫切需要加以考虑的就是怎样更好地去解决由于现行体制所造成的那些需要尽快加以解决的现实问题，尤其是我刚才提到的社会工作专业大学生的就业出路问题。让我们大家一起为此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