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7-6-17
我不是研究社工的,但我特别羡慕在座的各位研究社工的、做社工的和学习社工的。因为,社工的春天来了。不过,我们在研究的过程中也发现现中国有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大家知道在理论上,如果一个东西既有需求又有供给,这个东西一定会比较繁荣,这个事业也会比较发达。可是在中国我们发现:一方面我们对社工的需求非常大,大家都知道我们有一亿多的农民工,一亿多的老年人口,还有六千多万的残疾人口,还有许多青少年,这些领域的工作都是需要社工的。刚才上海民政局的马伊理局长讲了浦东政府免费提供预防接种都没人去,最后透过社工去做效果才好的例子。这说明,很多东西政府也不一定做得了或做得好。所以社工有它独特的作用和价值。
我们社会现在有这么多的问题,老年人口、农民工等,所以社会对社工的需求非常大。另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出我们还是有供给的,上次我听陆院长告诉我,现在全国有两百多家大专院校在培养社工。在中国有多少机构研究民间组织,我想大概不超过5个能够培养NGO方向的学生的。可是培养社工的有两百多所。每年据说能够培养上万名社工,所以中国供给好像也不成问题。所以一方面我们有需求,一方面有供给,可是我们这个事业应该说还是非常不发达,还是处于一个非常初级的阶段。大家都知道我们很多社工找不到工作,这就是我们理论和现实的悖论。那么为什么会导致这样一种奇特的现象呢?我想可能会有这么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认识方面的原因。大家都知道领导重视什么问题都好解决。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上面的领导很重视,但是越到基层,地方领导的重视程度和认知程度越不够。我们最近到一些地方调研,甚至遇到一些省厅局级干部,我们问他们知不知道社工,他们说没有听说过。我们认为这些官员不明白社工很正常,我们就问一下那些与社工有关的民政部门的领导,居然有些民间组织管理局的领导也没太听说过社工,这就让我们很纳闷了。可见我们这个社会对社工认知是什么程度。那我们觉得用社工的民间组织会对社工了解多一点吧。于是我们到一些民间组织,民办的医院,民办的福利机构问时,你们用到社工吗? "社工?我们只听说过义工,社工不知道"。由此看出人们对社工的认知是多么贫泛。我有一种感觉,只是上面很重视。但我们一些学术界正在自娱自乐。另外我想一个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我们的民间组织还不成熟,吸纳社工的能力太差。虽然中国有八大人民团体,还有十多万的社会团体,总共三十多万的民间组织,当然很多是官办的。我们发现这些团体虽然他们的组织网络很健全,特别是我们的人民团体,不仅到县里面有妇联、共青团、有工会,到乡村都有它的网络。他的网络很健全,岗位还是挺多的。有时我们到一个县的妇联一看,还有好几个岗位呢,三四个,共青团、工会可能更多一点。你们都知道中国有两千多个县呢,几百个市,加起来岗位还不少。再加上那些社团,号称有两三百个,有两百多万的就业岗位。表面上看起来就业岗位还是蛮多的。可是,问他们用了多少社工,估计很少。最近,我们到一些地方调研,问妇联领导他们做妇女儿童工作的机构用了多少社工啊?她很自豪的告诉我"我们不是学社工的,我们学工商管理"。他们以学工商管理为自豪。他们虽然有这么多岗位,有健全的网络,但是他们不用社工。他做这个工作但是又不用。我们再看看民办福利机构又怎么样了呢?我们最近也到一些地方调研,你们这里用社工吗?我们发现一些民办的机构用社工多一点。比如北京的"星星雨",治孤独症的,北京的"惠灵",他们用社工让我们出乎意料。他们倒是挺有活力的。可惜,他虽然用,但是这个群体太弱小,总得来说数量不多而且规模太小,所以他能用的社工也不多。 总得来说,不管是官办的还是民间的组织吸纳社工的能力非常有限。另外一个我想之所以出现现在这个奇怪的现象的原因可能与我们的政策有关,一方面对社工保障方面还不是很健全。比如说他的工资待遇、社会福利、保障不是很完善。还有一个民间组织要用社工,他的户口问题比较难解决。职称问题刚刚提上议事日程,但是至少在以前也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政策层面上容易导致的问题是我们很多机构吸引不了社工,社工也不愿意去。毕业了,问这些学社工的学生愿意去哪里工作?首先第一位的是去外企,挣更多的钱。你问他想去NGO吗?估计想去的人不多。所以,第一他很难吸引社工。第二,即使吸引了也很难留住,因为流动性很强。我们跟民间组织也很熟了,我也听到一些有民间组织理事头衔的人说,社工的流动性很强。过几天去看,人又换了。所以政策层面也会存在一些不完善的地方。刚才我们说了民办机构倒是很愿意用社工的,但是民办机构的培育发展政策也不是很完善。民办的一些社会福利机构,缺乏平等的跟公立的机构一样,缺乏政策支持。另外,我们官办的NGO自主性太弱,科层化太严重,比较官僚,有人也称之为"二政府"。由于这样一些政策,我们对官办NGO自主性的政策、双重管理体制也导致了我们这样奇特现象的出现。
那我们怎么办?我想办法有这样几个方面:一是因为认知程度有限,因此有必要加大宣传,推动认知,特别是我们应该对政府官员进行培训。我们都知道在中国这个社会,政府的作用是很大的。不管是民间组织的发展还是社工的推动,政府要扮演积极的角色。中央已经有高度的认识,所以我们要加强地方政府官员的培训。在培训中灌输社工的理念,对八大人民团体进行一些必要的培训,促进他们的变革。八大人民团体的工作人员也应该有资质的要求,有些岗位,应该要求具有社工的专业知识。另外,我们要加强媒体的宣传。近年来,媒体对NGO的报道还是蛮多的,但是对社工的报道不多。总的来说,我们需要积极鼓励人民团体、社团和民办的社会机构使用社工。二是,民政部门有必要向财政部门打个报告,成立一个社工发展基金。这个基金不能完全由民政部的官员来管理,应该组成多方的管理委员会,各个不同的代表来管这个基金。这个基金主要是看那个民间组织、哪个人民团体用一个社工,我们就补一点钱。我知道我们上海社会服务局就做得很好。哪个行业协会用一个大学毕业生,就给这个毕业生补八百元钱。我想,我们社工行业也可以借鉴这个办法。其实我们到我国香港台湾去考察,他们初期也是用这个办法。当人们初期对社工认知很有限的情况下,政府应该扮演一种积极的角色。谁用社工,政府给他补贴,鼓励多用。这样,人们才会对社工有更好的认识,社工才有保障。当然,前提是我们的人民团体、社团、官办社团需要改革,增进专业化队伍的建设,提高专业化服务的能力。同时,政府也要对民办福利机构加大培育发展力度。
最后我一个建议:光靠民办福利机构和人民团体的改革还不够。我们发现上海的经验也适合在一些发达沿海城市推广,那就是组建专业化的社工机构。比如上海的"阳光"、"自强"等。这种专业化的社工机构吸纳社工的能力远远高于民办的社会福利机构。民办福利机构职能提高那么几个岗位,专业性的动不动就是几百。我觉得可能是一种解决的路径。

